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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iangjiping0929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一略往事 12:寒微家宴识民艰  

2016-02-16 16:04:50|  分类: 文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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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待客的礼数,北方的“大块吃肉,大碗喝酒”,南方的“食不厌精,烩不厌细”,也都经历过一些。可唯独让人终生难忘的,却是一次特殊的寒微家宴。

     那是1970年春天的事,参加工作不久的我,经不住所在公社卫生院一位老中医同事的再三邀请,决定参加他钟爱的女儿的生日“宴会”。尽管在此前我已经反复得到其他同事关于当地请客是做样子“哄客”的告诫,还是郑重其事地准备了一份礼物,中午时分,准时赴宴。

     到了他家,受到老中医夫妇和其女儿夫妇的情绪热烈的欢迎。就只有我一个是客人。五人分客主坐定,桌上的十来碗菜肴已经团团摆开,酒也跟着斟了上来。我定睛一看,发现盛菜的碗,清一色的糙瓷袖珍型,比平常的菜碗整整小上两号,比儿童过家家的玩具碗又要稍大一些。所盛菜肴极为有限,豪不夸张的说,仅够三五个回合,就会碗底朝天。那些家常菜中,三五碗带肉的菜,肉丝、肉片、肉丁切得极细,估计充其量也就是半斤肉!(看来,先前听到的此地半斤肉能做五样菜的说法,果然“名不虚传”)对这一“哄客”的阵仗,我确实有点无所措手足,不知道吃什么和怎么吃,深怕多夹了一筷子,露出碗底朝天的尴尬!

     越是这样,主人劝客越是殷勤,简直是拉拉扯扯地劝酒劝菜!我也不记得怎么渡过那难堪的时刻,其间,我吃了几次放在中间的份量相对较足的菠菜肉圆汤。味道还是挺鲜美的!待到吃饭,那袖珍饭碗,小得同样让人吃惊。三五口一碗饭下肚,我立刻坚称“吃饱了!”斩钉截铁地拒绝主人盛情的添饭!小坐片刻,匆忙告辞。回到宿舍,下了两大碗面条,煎了三个鸡蛋,狠狠地补偿了一下自己!

     在领教了这次做样子“哄客”的寒酸后,我便注意起当地的风土民情。发现:并不是那位老中医个人特有的吝啬秉性。而是那个皖西南边陲乡土,地处偏僻,交通闭塞,人口较密,土地贫瘠,物产单一,经济拮据!当时的老百姓,可以说是:度日靠苦熬,请客靠苦撑!久而久之,约定俗成了做样子“哄客”的乡风。

     如果说哄客让人尴尬,那么,有一次一位农民上卫生院买葡萄糖宁给下猪仔的“猪娘”吃,也不给生孩子的婆娘吃的一番说道,则让人震撼!——我问:你买的葡萄糖是给你生孩子的老婆吃的吧?他答:是给下猪仔的猪娘(当地人对老母猪的叫法)吃的。我不解的追问:为什么这样?!他答:猪娘下崽能进钱,婆娘生伢能进钱麽?!我一时语塞,沉默。

     那一页已经翻过去了。我想,现在那里的寒微客宴也会时过境迁了吧!不过,对照此前公款吃喝的奢侈铺张,当初那里的做样子哄客的象征性做法,却有特殊的借鉴意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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