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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略回影 6:永远的张咏雪  

2016-03-16 10:55:3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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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凄若晨霜,寂如远月。——已经往生四十余年的张咏雪,美丽妙曼而又凄凉隐寂的短暂人生留驻世间的印象——在冷雪之间有凄婉清美,在高寒之中有静雅之光,在孤寂之上有远月如歌。

     上世纪三十年代出生的咏雪阿姨,在一片“兰秀珍梅”当中,“咏雪”的名字是那样的超拔脱俗,而相貌的俊美又是那样的寥若晨星。

     我与咏雪阿姨仅有一面之缘:1954年夏季,年仅五岁的我,在小城老屋大厅,偶然遇上了青春焕彩的咏雪阿姨。她是我邻居阿姨的崇文女中的同学,为编排《十大姐》歌舞参加地区文艺调演,间歇时,受邻居阿姨之邀,翩然降临我们面前。

     咏雪阿姨淡绿色上衣,一袭墨色长裙,素面红颜,玉树临风。面对前来围观的大人小孩,邻居阿姨不无得意向大家介绍:“张咏雪——崇文女中最漂亮的同学!”当我机灵地挤进人群,邻居阿姨立刻拉着我的手,向咏雪阿姨介绍:“这孩子聪明,又会唱歌”。

     咏雪阿姨注意到我,我也全神贯注仰视着咏雪阿姨。爱美之心,真是与生俱来。第一次如此贴近地看到如此“好看”的人,我幼小的心灵也被触动了:她匀称的身材,俏丽的面庞,动人的凤眼,白里透红的皮肤,乌黑的头发梳成一条齐腰的长辫,优雅地曲甩在她就坐的椅子旁。

     “你会唱歌啊,唱来听听。”咏雪阿姨见到天真乖巧的我,似乎有些喜欢,伸手拉住我,银铃般的招呼声,让我受宠若惊。也许由于兴奋,我张口就唱了一首当时流行的儿歌《家家门前挂红灯》,就在咏雪阿姨带头为我鼓掌时,邻居阿姨突然提议:“欢迎张咏雪也唱一首歌!她是我们班唱歌最好听的”

     在围观的大人小孩一阵鼓掌催呼中,咏雪阿姨站起身来,顺了顺额前的刘海,将身前的长辫甩到身后,为大家清唱了《四季歌》中的第一段:“春季到来绿满窗,大姑娘窗下绣鸳鸯,忽然一阵无情棒,打得鸳鸯各一方”。她清丽的歌喉,悦耳的唱腔,一下就让人们听进去了。一曲唱罢,大家先是一怔,然后热烈鼓掌。

     咏雪阿姨似乎有些害羞。只见她脸上红霞飞动,酒窝笑旋,羞涩将这位秀丽的少女装扮得益发含羞脉脉、明艳照人!形成一个笼罩一切的气场!在大家善意的起哄中,幼小的我禁不住喊了一声“张阿姨,真好看!”咏雪阿姨自我解嘲式地一下子将我搂在怀里,连连咯吱着逗得我只笑:“你真好玩,你真好玩!”

     我知道,咏雪阿姨珍爱我的天真伶俐,幼小的我也依恋她的秀丽温婉。这么逼近地依偎在这么高雅美丽的女性怀里,可是我人生温馨异常的头一回。可惜,当时没有,也不可能留下我们这对异亲母子的亲昵照。此后,我也再没有见过咏雪阿姨了!

     更可惜的是,听邻居阿姨说,咏雪阿姨因患重病,结婚不久,就驾鹤西去,年仅二十九岁!

     自然的辩证法,就是这样残酷而公允!昙花一现,雪花一飘,烟花一耀。美丽的一瞬是何等短暂,而短暂的一瞬所爆发出的美丽能量,又是何等慑人心魄!从这一角度看,含羞的张咏雪,永远的张咏雪,已经永恒地高悬在我心灵的上方!——凄若晨霜,寂如远月。——在冷雪之间有凄婉清美,在高寒之中有静雅之光,在孤寂之上有远月如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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