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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iangjiping0929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一略往事 15:隘口的那镇那山那人  

2017-01-09 17:16:3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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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南方的冬天湿寒,待在取暖器旁,容易让人联想起四十多年前围坐碳火盆边的情境。想起了隘口的那镇、那山、那人。

     那镇

     隘口那镇坐落大别山南麓。隘口者,险要的山口也。确切地说,它是出山口的一块不大的盆地,东南面丘陵延绵,西北面群山巍巍。这个大别山余脉下的小镇,南北走向的一条老街,百十户人家,房屋大都陈旧而带有古朴味道。四十年前散落分布着公社、供销社、卫生院、食品站、饭店、茶厂、邮政所等公共设施,间或还有几个民营铁匠铺、裁缝铺、点心铺、制面点和理发店什么的。

独具特色的是:数条清洌的小溪穿镇而过,数座别致的小桥跨越在溪上,通往山区的公路蜿蜒而上。

我们的药材门市部就设在小镇的中部,一爿老店,整整修修,摆设摆设,倒也焕发出生气。尤其是新设的药材收购业务,多少活跃了当时当地过于单一的山区经济。山民们採来各种各样的野生中药材,换回他(她)们平时难得一见的零用钱。

有一阵子,应上海厂家之约,敞开收购漫山遍野都生长的一种当地叫做矮脚茶(学名平地木)的药材,山民蜂拥而至,收购盛况空前。售药者天不亮就在收购点排起了长龙般的队伍,一时人声鼎沸,不亦乐乎。记得,我们的罗老负责鉴别掌称,我负责开票。吴老付款。要在众声喧哗中问清姓名,也不容易,何况我这个外乡人对当地土话还半生不熟,有时候,开票时间长了,也胡乱对付,把“珍珠”写成了“真主”,闹出笑话。

有一次,排队秩序大乱,把一个年仅四五岁的小女孩挤倒在地哇哇直哭,我奋力推开拥挤的众人,把小孩抱在怀里,请罗老提前收购了孩子手中的药材,孩子的母亲赶过来向我道谢时,那孩子指着我,向她母亲说:“就是这个洋人帮我的”。当时我不无诧异,因为我穿着也很普通,却当了一回洋人,不过,事后想想,比起那些当时衣着寒酸的山民,确实有些显眼。

     那山

     在隘口的一年时间,我喜欢登山,看山,也随伙伴到过海拔一千多米的三县尖、罗汉宕,领略过空山鸟语、时光飘忽的情境。由此,我由衷地赞美山的静穆和伟岸:“我们这里的山——大别山,延绵起伏的群峰,一直伸向,飘渺的远方。你能看见她透过白云的顶峰吗?!你能目极她和天际连接的地方吗?!你能不赞美她的庄严奇伟吗?!你能不歌唱她的清秀容装吗?!那清清的溪流,诉说着她巨人的心声;那滚滚的松涛,是她在骄傲地歌唱。清晨,她迎着一轮灿丽的旭日;黄昏,她映着漫天火红的霞光。任凭疾风怒吼,任凭暴雨疯狂,任凭飞雪铺地,任凭寒霜满山,巍巍群山,岿然不动,昂着头颅,挺起胸膛,依旧是刺破云天,锷未残!”

     与山打了一年的交道,虽难以理解“仁者乐山”的由来和真正含义,但对大山的亿万年形成、千百年不变的沉静、肃穆和庄严,心中充满着无限敬意!世事沧桑,变幻无常,唯见大山,屹立巍然!我年轻跃动的生命,自始从中汲取了坚毅的因子,此后我的人生,尤其是关键时刻,总愿意让世事对自己意志的磨练比照在大山泰然坦然的背景之下!

     那人

     山里人淳朴。药材组的罗老和吴老曾是旧社会中药铺的苦学徒,罗老儿女多,经济拮据,尤其艰苦朴素;朱师傅为人耿直,诙谐有趣。我们四人吃的是伙食团,吴老颇有烹饪手艺,调制的饭菜相当可口,用大蒜提鲜更是拿手好戏。有一次,春日雨后,我们到屋后的山岗上自採了不少蘑菇,吴老掌勺,肉炖蘑菇,那种鲜味,只吃得人晕乎乎的,让人终生难忘。有时,大家开起玩笑来,也毫无顾忌。记得,朱师傅打趣罗老盘腿打坐的习惯,是为了死后入殓半截棺材!

     山里人淳朴。19719.13林彪事件后,上面号召大唱国际歌,整个镇(当时称公社)机关开会教唱国际歌,竟没有一个识简谱的,把个国际歌唱得如和尚道师念经,我是随后赶到会场的,那种滑稽的严肃气氛,真让人忍俊不禁。

     山里人淳朴。那时离解放才二十年,年纪少长的人们交谈,常常是老皇历,某人是民国几年生,某人是宣统几年生,某人是光绪几年生。还有的老山里没见过世面的老头老太,第一回看到进山的汽车,抚摸着汽车唠叨:“这畜生不吃不喝,跑这么多路,也不知道累?!”还有一个怪现象:大山的钟灵毓秀,似乎全都亲睐女性!山里的男孩子大多精瘦黝黑,反应迟缓。喜欢瞪眼看人,半天不说话。有的还是“好人”(山里人对痴呆人的尊称)。而山里的女孩子,大多清秀水灵,精明强干。有的女孩子,秀美纯洁,一笑生百媚,让人久久难忘。记得当年清河大队邓屋生产队有个叫邓桂花的十五、六岁小姑娘,生得远近闻名的齐整(当地人对漂亮的一种说法)。如今,大概也是为人祖母的人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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